金色梦乡

不混圈,只对我自己的言行负责

【翻译】Circles and Semi-Circles (暗示的JayBruce;JayTim)

授权状态:未回复(已发私信但作者上次登录发表内容在约两年前)

作者:Jess / swear_jar

配对:暗示的Jason/Bruce。Jason/Tim。

分级:R级

Disclaimer:不拥有任何你能认出来的东西。我借用这些角色为了好玩,反正也没赚任何钱。

简介:只有在灾难之后,我们才能复活。——泰勒,《这是你的生活》,搏击俱乐部原声带

作者的话:关于年龄,我一直试着不去提他们的具体年龄,你知道,原作很复杂而这又是个AU什么的。你只要大概看过原作就能懂我的时间框架,我设定的年龄,和我一样明白它们了。

AU:《ADeath in the Family》之后,Jason活了下来,Bruce则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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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遥远的国度里,一座装满医疗物品的仓库,四墙被漆成全白,划过几道鲜红。涂抹出来的小丑的笑容,颜料渐渐晕开,不断滴落。

晕开,晕开,伴随着金属与血肉之躯碰撞时发出的潮湿的声响。

杰森·托德就那么看着小丑用铁撬棍活生生地把他刚刚找到的生母打死。他想要尖叫的,但他不能。他想要动,但他不能。到了最后,他甚至想大笑,但他连这也做不到。有什么正阻碍着他,有什么正令他窒息......渐渐地剥夺了他说话的力气......笑的力气......呼吸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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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冷气,醒来,一手拍在自己喉咙上。他感到自己的疯狂的心跳慢慢和缓,与此同时梦境也逐渐撤离。

如果他做梦,总是同一个。有许多种不同的版本,但都是同一个梦。有时Bruce在那儿,有时只是他自己;有时候他在醒来前就死于那场爆炸。

还有一些时候,他是那个拿着铁撬棍的人,而小丑负责把墙壁泼上血腥的微笑。

那些算是好梦了,只有很偶尔的时候,他睡得好的时候,才会出现。当然最好的睡眠是无梦的睡眠;但它并不常见。

有时候他能自己控制自己。

现在他四柱床旁的钟是晚上十一点,枕头非常柔软,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倒在床上时,床垫舒服得像天堂一样。这房间覆盖着阴影,但它依然显得很华丽。杰森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深呼吸,但他清楚那里只有他自己的气味。

他没有允许自己屈服于哀鸣着渴求睡眠的身体,而是服从于他脑中那个尖叫着“不要再梦见了”的声音。

所以杰森起身,穿上一条运动裤,走向蝙蝠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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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今晚睡了多少个小时,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静静地从蝙蝠洞入口的楼梯走下。

杰森知道他并没指望自己回答。但还是回答了他。
“你操心得太多了。”

“而您休息得太少了,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说。

“你知道...你知道我没法好好睡觉。”杰森回答。他真的从没睡好过,就连布鲁斯死前也没有。

“是的,而我漫长的职业生涯,已经让我熟悉了这类...不规律的睡眠时间,”阿尔弗雷德淡淡地说,“您出门之前要吃些什么吗?”

杰森甚至还没穿上蝙蝠装,但阿尔弗雷德总是能分清他只是在锻炼身体还是准备出门。有时候比他自己还先知道。

“不了,不需要什么。”杰森不想直视阿尔弗雷德。
管家转身离开。
“阿尔弗雷德...”

“是的,少爷?”他转身面对杰森。

“有时候我觉得...那些梦...算了。没事。”

“您确定您现在不想说说它们吗?”阿尔弗雷德以一种控制得非常到位的语调问。杰森好奇管家在试图隐藏什么样的情感,但只能猜;或许阿尔弗雷德正故意引导他去猜。

“不用了,”他说。

“如果您改变主意,我总是在这里。”阿尔弗雷德又准备转身。

“有时候我想或许是这房子的关系。这房子充满了噩梦,充满鬼魂和梦境。我知道这想法很蠢,但有时候...”杰森强迫自己说出每一个字,虽然说出这些想法让他恶心。

“这房子见过太多痛苦了。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但你和我一样清楚,并不是这房子的问题。”

阿尔弗雷德看他的眼神很悲伤,杰森不用抬头看,他清楚。他依然不能抬头看。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真的那个意思。我只是...我想发泄这些愧疚感,这些罪恶感,但没有别的地方,只有...只有我自己。”

“杰森少爷——”

“我得走了。罪案和犯人等着我去解决。”
杰森试着微笑,但没有成功,他也没法让自己看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他知道那双眼睛无疑像往常一样,充满了深深的悲伤、疼痛和怜悯。但他们之间还有些什么,或许是杰森的负罪感,...也或许只是这一切太难了。那道伤口还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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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同一种感觉。每次他穿上那套制服,每一次。

当他的眼神滑过披风,那种强烈的力量感让他为之震颤,而当他终于穿上它,他心中是沸腾得连他自己都吃惊的愤怒。

他知道布鲁斯穿上这制服时不会是这样的感觉。

因为布鲁斯曾是蝙蝠侠。

杰森不过是在假扮他。

但现在世界也只有他了;如果蝙蝠侠死去了,该怎么办呢?对这个...对这个世界,还剩下什么?蝙蝠侠是布鲁斯给哥谭的遗产,所以杰森会继承它。没有其他人...想要它。
他闭上双眼,刻意松开自己紧握的拳头。

他已经能听见手套打在血肉之躯上的沉闷声响了。兴奋感流过他的身体,此时他暂时不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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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今晚抓住的第二个化那种妆的家伙。就像第一个一样,这个家伙也动作很大,但不过是小偷小摸。这人脸上画着有些马虎的凝固的小丑面具,古怪的红色微笑浸染得裂开了几处。他想从一位路过的女士那里抢走她的包,反复争执,虽然她真的应该直接把包给他的。杰森从楼顶就能看出那个小丑马上会使用更多暴力。

杰森希望自己没被影响:小丑死去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必须面对想成为新小丑的人。毕竟这是哥谭,小丑死去的谣言刚传出来的一秒,就有无数团伙冲出来抢夺他的名声,想以之赢利。
杰森咬牙切齿,直到他听见自己的颌骨嘎吱响了一声。但这一切确实影响着他,该死的每一次。

小丑和蝙蝠侠一样死透了。操他妈的假扮者啊,他想,然后又想嘲笑自己。

他从屋顶跳了下来,双脚承担着全身的力量撞到那人身上。他没有布鲁斯那么高和壮;但也没差太多,或许不需要多久杰森就能和他一样。杰森屈膝落地,那男人则正在倒着爬回去,显然是害怕得站不起身。
杰森抓住这个小丑的领口,对着他的脸。

“我觉得那位女士可不认为你多么有趣,”他低声咆哮,以他的蝙蝠侠声音。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因为他还没完全练好这个,只有低声说的时候更像布鲁斯的蝙蝠侠。他不知道他是否能够练好。现在由于很多原因,他夜巡时不再怎么讲话。
他把那家伙翻身,让那人的脸摔在地面。血染花了他的一些化妆,杰森把他的脸按在人行道上尽量擦干净。金属打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记忆开始涌现......

“蝙蝠侠!”迪克大喊,在附近的某个地方。

杰森顿了顿。
“夜翼,”杰森说。他放开了那个小丑化妆的男人,然后尽可能用力地踩了他的脑袋一脚。他们需要谈谈,所以手头的这个家伙没必要拖;小丑化妆的男人一动不动了。杰森踩在他手臂上以防他逃跑。

“给你,女士,”他把包递给那吓得呆若木鸡的女人,一拿到钱包就飞奔而去,好像受到了震惊。
“那家伙那儿也不会去,蝙蝠侠。”迪克说,眼神瞟到杰森靴子底下踩着的那个晕过去的小丑。

“我知道,”杰森回答,边从自己下巴上擦掉了一滴血。

迪克看了他一眼。杰森知道迪克对他惩罚罪犯的力度不太满意;迪克也不太情愿叫他蝙蝠侠。每次都好像那个词卡在了迪克嗓子眼里,杰森对此很高兴。他活该难受。他才是那个本应该...
不,算了吧,这种话又老套又没用。是阿尔弗雷德去拜访迪克,而不是反过来,那是有原因的。哥谭属于蝙蝠侠,而蝙蝠侠死去了。

“你来哥谭有什么事吗?”杰森弯腰把犯人的手系在背后,捆到附近一个灯泡破损的路灯上。他看见那家伙裤子的后口袋装着什么,是个信封,于是把它塞进腰带里。说不定是个新团伙,他想。第一个小丑男也有,他后悔没把那个也拿上。杰森起身的时候看到迪克正不安地看着街对面。

“我还有事要做,”杰森吓唬他,又假装伸手去拿起铁钩,想让迪克赶紧说重点。
“我觉得你需要见一个人,”迪克说。

杰森瞥了一眼街对面荒凉的景象。
“在哪儿——?”杰森说了半句,但视线到达迪克刚才有点紧张地看着的地方的时候,一道阴影变成了一个男孩。他很小,十四五岁的样子,而且很瘦,但令人惊讶的结实。他穿的制服很熟悉,让杰森半是厌恶半是惊讶,但这完全不对劲。杰森觉得自己好像被揍了一拳。也觉得自己想揍点别的什么。那个男孩向他们走来,但他转开脸。“罗宾,”杰森对着砖墙说。

“是的,”罗宾回答。
这男孩说起话来很安静,语调很平。杰森现在真的想打人了。

“这他妈是什么,迪——夜翼?”

迪克撤退到另一条小巷然后以自己惯常的优雅身子爬上了防火梯。
那孩子...罗宾...跟上了他,爬上去时的动作显然是迪克本人教出来的,但风格不同。有些动作完全不同。杰森好奇迪克是不是找了自己的那帮朋友训练这男孩。这孩子显然不是迪克那种花哨耀眼的杂技团动作,但他显然很有能力,受过良好的训练。只是这还不够。

这永远不会足够。否则布鲁斯就不会...

杰森狠狠揍了砖墙几拳,直到他能感到,然后听到,什么裂开的声音。然后他跟上了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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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比杰森先到达蝙蝠洞,那孩子开始对所有东西东张西望,眨眼的时候就像给洞穴跑照片,眼皮的晃动就是闪光灯。

他的面具摘下来了。罗宾有蓝色的眼睛。

“杰森。”迪克说。

“迪克,我重复一遍:这他妈怎么回事?我没时间听你胡扯。”杰森做了个鬼脸,暴躁地拉下斗篷,有一点太快。他的头发长得太长了。
“我们...我一直在观察你。你没好起来。”迪克说。
“我很好。我背上的伤口好了。我的烧伤好了。伤疤比看起来的更糟糕,但是好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杰森反驳,虽然他心里知道得很清楚,迪克并不是在说他身体的复健。他是在说更重要的那部分。

“你完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迪克看起来十分挫败,“阿尔弗雷德告诉了我那些噩梦,就好像我不会知道一样。我也做。但不是相同的内容,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对你悲痛的方式指指点点...关于布——关于蝙蝠侠。”
布鲁斯,杰森想,你想说布鲁斯。他很惊讶迪克能忍受这儿,站在蝙蝠洞里,失去了街头阴影和面具的保护,让这把巨大的利刃如此靠近关于布鲁斯的情感。

自从杰森再次能够直立行走,他们就不曾再提过那个人的名字。
“不,你当然不会那么做。你还没给我介绍你的...新搭档?”杰森问。
“他不是我的新搭档,他是...”迪克顿了顿,好像现在刚刚发现站在那儿的罗宾男孩。他现在不再东张西望了,只是有点紧张地望着他们俩,眼睛还是像照相机快门。“杰森,”迪克继续说,“这是提姆。提姆,这是杰森。”

“他另一个名字叫什么?”杰森条件反射地问。
“罗宾。我是罗宾,蝙蝠侠。”提姆说。

杰森望着迪克。

“我没想到你会给自己的搭档起个这么怀旧的名字。我以为你想抛弃...那个生活,”杰森知道他话语的利刃离刺骨又近了一步。他微微笑了。
“杰森,你他妈能不能有一秒停下来——听我说——”迪克开始脸红了。

“不是他给我起的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我不是他的搭档。罗宾是蝙蝠侠的搭档。蝙蝠侠,你...他需要一个罗宾。”提姆打断了迪克的话。

“不,他不需要。我也不需要。”杰森现在终于正眼看着提姆,后者早已热切地盯着他。

“杰森,你受伤了,”迪克现在平静一些了,“你现在手头有太多的重伤,创下了蝙蝠侠的记录,这还不算什么;你在伤害你自己。你的背没有完全好。你需要帮助,如果你试着继续这样的话...”
“试着?我没在试,迪克。这不是关于我试不试。哥谭需要蝙蝠侠,我在做需要做的事,我在做布鲁斯会希望做的事,我在做你本来应该做的事!”杰森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我永远不会成为蝙蝠侠,杰森,布鲁——”

“不要说,迪克。不要跟我说布鲁斯从没觉得你能成为。我们俩都很清楚一直以来都应该是你。”杰森强迫自己听起来冷静些。

“那...这不是我们聚在这里的原因。你受伤了,而提姆,罗宾,能帮你。你需要一个罗宾。”迪克说。

“蝙蝠侠从来不需要罗宾,迪克。特别是你,应该懂得——你看看他的下场?布鲁斯死了,因——他死了。你想要个搭档?那你就要吧。”
“蝙蝠侠,拜托了。我能做到的。我被训练过,而你需要帮助。没有人替你留神的话你会受伤的,我见过你。”提姆说。

“你多大?”杰森问。
“够大了,”提姆回答,一边抬起下巴,给了他一个‘问这个干嘛’的眼神。

杰森摇摇头。提姆看起来比杰森自己成为罗宾的时候还要小。
“不可能,迪克,”杰森说。

“杰森,他是自己发现的。”迪克停了一秒,让杰森反应过来。他不可能是那意思...“他找到我的时候你还没重新行动,他跟我说了我们所有人的名字。所有的。他知道我是早些的罗宾,知道后来是你,知道布鲁斯是蝙蝠侠。他很厉害,杰森。”

“他来找我,在布鲁斯...之后。他说得有一个新蝙蝠侠,要求我穿上披风...于是...我训练了他。提姆最后说服我,你需要一个罗宾。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进行这次谈话,你知道的,”迪克毫无目的地突然加了最后一句。显然他被说服了,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迪克自己是想不到的,杰森知道如果自己处于迪克的位置也不会想到要找个罗宾。

“这听起来不是厉害,迪克,听起来很危险。”杰森静静地说。他对这能力...印象深刻。
“你的意思是你会先试用他?”迪克问。

杰森觉得自己快屈服了。他...他想他现在懂得为什么布鲁斯需要他了。为什么迪克走之后他要再找一个人。他穿上披风之后遇到的危险比作为罗宾最大胆的时候还更接近死亡。他确实需要个助手,但他确实不想再有人因他而死。杰森试着动了动自己受伤的手。他不怎么想脱下那只手套。

杰森瞥了提姆一眼,后者认为这是允许他说话的意思。

“我受过训练。我知道我在——呃!”

提姆说到一半杰森就打断了他,扫过他脚下。提姆摔倒在地面上,哼了哼。他没用多久就站起身进入战斗状态。杰森仔细观察着这个新罗宾(上帝啊,这孩子真的成了罗宾),新罗宾也观察着他。
新制服完全不一样了,杰森注意到他刚才认出来的原因只是那个胸口上的R字。颜色全错了,是用夜翼的蓝色黑色做的,加了点黄色,还有长的蓝色紧身裤。胸口有蓝色,但罗宾的圆圈是黄色的。提姆的斗篷面具和杰森原来那副一样,只是是黑色的。披风外头是黑色,里头是黄色,最后是高领,以确保覆盖全身。他穿的是攀登靴(像忍者,杰森想)而不是以前的小精灵靴。

制服是蝙蝠侠与夜翼制服的完美混合体。杰森自己还没能真的修改蝙蝠侠制服,当他需要一件自己能穿下的制服的时候他只是给原来的样式加了点防御,更多黑色,把胸口的蝙蝠弄成黄色,靴子更重了。
新罗宾制服胸口上的R也是个飞镖,杰森发现,这时候他已经看了很久了。

就目前的几眼,他喜欢这个新罗宾。这孩子显然能察言观色,知道现在只是个小练习不必用力打,而且很可能过目不忘。根据他找到迪克这件事,他的侦探技巧或许比杰森自己要好。还有他知道他们是谁这部分(虽然杰森不完全相信。这怎么可能呢?)。
杰森向提姆出击,这一拳很明显。提姆躲避的时候他利用他的惯性抓住提姆,把他转了一圈又一次摔到地上。
现在提姆站的时候就好像地板通电了一样,突然一击几乎就打中了杰森。

提姆终于开始反击,杰森让自己被他攻击到蝙蝠洞边上,让他在自己下巴上同一个地方打了两拳。他知道会淤青。对于提姆的体格来说这力气不小。提姆又对着同一个地方打了一拳,这时把自己的喉咙暴露在杰森的攻击范围内。他把他俩位置一转,现在提姆被压在墙上了。提姆的高领防御像钢铁一样硬,但是杰森试着捏住它时听见它有裂开的声音。

提姆脸红了,开始喘粗气,但这小小战斗不应该让他这样。所有人的动机里都包含一点为了自己的意思,而虽然提姆很善于掩饰他自己的动机,但不是靠得这么近的时候。杰森好奇提姆现在眼中看到的是曾经的蝙蝠侠还是罗宾。

面对杰森深思熟虑的眼神,提姆不怎么舒服地转开了眼睛。杰森的目光盯着提姆的脸。
“你在流血,”提姆说。他平静的声音和他的身体语言形成鲜明对比。
“什么?”杰森眨眨眼。

提姆瞥了杰森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把自己压在墙上的那条手臂。
“噢,该死,”杰森说,把提姆放了下来。

血从他抓住提姆的那只手套里流出来。杰森尽可能动动自己的手指,但能动的幅度不大。这次他一定是弄断了比较多,它才会在被手套保护的情况下依然流血。他看见血迹时才开始感到疼痛。

迪克还站在早先的那个位置看着他俩。挑眉。

“好吧。”杰森说。

“你说真的?”提姆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真的,但你得再训练一段时间。我还得看看你实战的情况。”杰森说。

“我准备好了。”
提姆真的需要训练。但...迪克是对的,他现在的水平至少足以应付一般的夜巡,杰森承认。

“你的第一个任务,提姆,”杰森说,
“什么?”提姆脸上现在有一点微笑了。但他看起来几乎有点紧张。

“你知道怎么接好骨折的手指吗?缝线?”杰森咧嘴得意地笑,摘下了一只手套,露出他扭曲的食指。一小块骨头从伤口里露出来。

“我...”提姆说。他看见血和骨头脸色苍白了一点点。

“没事的,提米,”迪克笑着说,“他在开玩笑。阿尔弗雷德很快会过来。”

“但...我知道怎么做。”提姆说。
杰森大笑。自从布鲁斯死后他不曾开心地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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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站在一条小巷的防火逃生梯上,看着底下提姆处理一个毒贩。迪克站在他身边。杰森看到一个买家先是偷偷迈了几步然后大步逃跑,但没理会他。

提姆观察着那个低估了他的对手,而杰森观察着发现了这一点的提姆。毒贩放声大笑,说了几句关于哥谭的怪胎的讽刺话,然后冲向提姆。

他手里有把枪,杰森注意到。那人夹克衫里有个突起。他准备迈步走下楼梯帮助提姆,但迪克伸手阻止了他。迪克抬手放在嘴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提姆绕过了那家伙,手里拿着那人的枪站在五英尺远的地方,枪夹已经卸好扔到地上。
迪克对杰森一笑。

杰森咬牙,但心里对提姆很满意。

他们三人回到屋顶的时候,他只对提姆说:“别太紧张,罗宾。我没准备给你打分。”

是的。罗宾的身手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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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从没像其他认识迪克的人(比如布鲁斯,比如所有人)那么爱他。他们很快就有了对对方的一堆意见,简直快跟曾经布鲁斯和迪克之间的问题一样多,但他没法不注意迪克的动作。特别是作为夜翼。

特别是他出门的时候。离开了,至少今晚不会再给杰森抛来一堆意外的、改变他生活的麻烦事。

有一秒杰森好奇提姆住在哪里,他又是怎么自己回家的,既然迪克不送他回去。

今晚的夜巡很麻烦。他试着把受伤的手指和另一只贴紧,这样不会加重伤口,但他的食指现在痛得要命,他觉得自己几乎能听见伤口一抽一抽的疼的声音。

但这是他不得不做的夜巡,虽然今晚如果没有提姆(好吧,以及迪克)的话,可能效率大降并且得提前结束。他没提到夜巡中断其实主要是那两个家伙的错,也没提到如果他俩没出现,他的手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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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他不得不让哥谭倒退几步,进入黑暗。离开蝙蝠侠。

蝙蝠侠真的需要一个罗宾,他想。现在有人照看着他,布鲁斯可能会喜欢这主意。

提姆正准备走上楼梯,带着他小小的悲伤的微笑和点头示意的告别。
离开了迪克得意的笑容,杰森终于能说点他知道自己需要说的话。
“提姆,”杰森喊道。

“嗯?”提姆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真的很厉害,你知道。跟我第一次和蝙蝠侠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比,我甚至都有点不爽。”

“这不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提姆转身,指出这个事实。
“我猜你并不只是想让我高兴点儿才来这里的,嗯?”杰森语调平缓。

“我...这是真的。”提姆说。

“你在开玩笑,”杰森笑了,“我知道迪克一直带你出去。很显然你也知道怎么团队合作。”

“我想我知道吧。但我所有...职业活动都是和其他人一起,可能和蝙蝠侠与罗宾的组合不一样。”这几乎是个问句。
“不。当然不一样。”杰森说。

“噢。”提姆看起来有点不安。
“我不是在暗示什么,”杰森很快说,“你已经是我的搭档了,罗宾。”

“那我们明晚见了,”提姆说。
杰森挑起一边眉毛,跷腿。

“已经忘了这儿谁下命令?”杰森得意地笑了。

“这是肯定的意思吗,蝙蝠侠?”提姆回答。

“是的。”杰森发现自己还蛮喜欢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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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醒来,一夜无梦,他觉得隐约有点恶心,没多想就翻身埋头到身边的枕头。

那里没有气味,除了他自己的,还有一些灰尘。这只是他残留的习惯。

他努力起身...天黑了,他的手指透过绷带流血。昨晚后半夜的夜巡他一定是扯开了某个缝合的伤口,当时和...

和罗宾。(飞翔,出击,用完美的力量与技巧的结合解决犯人,从不会导致任何没有必要的伤害。他看着杰森,没有注意到杰森也在看着他,他看着迪克。因为罗宾很棒,但迪克分散他的注意力,提姆的身体语言太明显,谁都能看懂...)

杰森小声呻吟了一下,在厚厚的毯子里活动着自己的脚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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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杰森到达蝙蝠洞,罗宾已经在那儿了,穿着全套制服坐在电脑前。桌面上有张面朝下的卡牌,放在昨晚的信封旁边。罗宾在电脑上读着什么。

“罗宾。所以这不只是个噩梦。”杰森跟他打了个招呼。
“不是。”提姆回答。

“所以...你有家吗,在某个地方?”杰森问,衷心希望答案是‘有’。
“有啊。离这里不远。我是说,真的不远。邻居。”提姆说,“我和爸妈一起住。”

“上帝啊!别那么做。”

“对不起?”问句,疑惑。
“没事。我只是刚记起你真的很小,”杰森说。

“就比你小几岁而已,” 提姆说。
杰森停了一分钟看看提姆会不会自己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愚蠢。或许是提姆在开玩笑。

“我是说你真的,真的很小,”杰森说,“我想我该问问你没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虽然我并不惊讶,考虑到你的...老习惯。”

“我遇见了阿尔弗雷德,”提姆只是说。

那解释了很多,杰森想。

“他做了煎饼。你的放在那边。”提姆说。

杰森对着那一摞冒着热气的煎饼笑了。阿尔弗雷德一定很喜欢提姆。“他一定很喜欢你,”杰森说,“我待会要受教训了。”
“他确实提到他得‘好好和杰森少爷讨论一下’,”提姆说,弯起嘴角。提姆一定也很喜欢阿尔弗雷德。杰森现在有大麻烦了。

“我猜他会的,”杰森哀叹。

提姆转述的是阿尔弗雷德的原话。杰森都能听见引用符号。提姆继续读电脑屏幕上的东西,是杀人鳄的档案。

“所以,帮个忙。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杰森说。
“迪克昨晚告诉你了。”提姆没停下阅读,回答道。

杰森哼了哼。“没怎么说。而且我想听你说。”
“我...没什么可说的。”

杰森脑子里有个声音想大笑,对着提姆大笑。说的好像他妈的真的一样,没什么可说的。
“我们要不要从你看着夜翼时的勃起开始说?”杰森说话的时候有一点刻薄。

提姆脸红了,但没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那和这些有关,”提姆说。

“你跟踪了蝙蝠侠和罗宾好多年。显然布鲁——蝙蝠侠都不知道。你得承认,那有点变态。”杰森说。

“我没有...不是像那样。”提姆现在脸更红了。

“别担心,”杰森说,“我不知道有谁能看着夜翼还在...某方面没感觉的。”
“你就没有,”提姆指出。

“可能我不喜欢男的,神奇跟踪狂男孩。”

提姆对这个绰号既没有反应,也没有脸红。他要么是非常好地控制住了自己,要么只是因为被迪克这么说惯了。或者什么其他人。
“但你和布鲁斯——”提姆开始说。

“你看见我们了?”杰森打断他。“我以为你刚说‘不是像那样’。上帝啊!你知道那他妈有多变态吗?...当时的情况?”杰森突然很气愤。
“对不起,但你们并不...微妙。有时候。”提姆说。

“不,我们当然微妙,真的非常。你...你真是史上最怪的跟踪狂。”
“对不——”

“别说,”杰森再次打断他,“我们今晚出门前做个小练习。我还是得了解捏的能力范围。小偷小摸的罪犯是一部分,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杰森知道那只是个借口,纯粹的狗屎借口。这个孩子跟迪克肯定练习过上千遍,而迪克比杰森是更好的练习对象。他只是很愤怒提姆看见了本应仅属于他的东西,虽然那是他自己的错。

这不理智,而他脑海里一个小声音讽刺地问,这真的是和新罗宾训练的时机吗?
“杰森,我得先给你看——”

“等一会,罗宾。”杰森用自己最好的模仿蝙蝠侠的声音说。就算他没穿制服。于是提姆闭嘴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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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练习了几分钟,杰森允许自己的怒火让自己变得笨拙,因为他除此之外根本无法让自己慢下来。

结果提姆带着一个武器会更好些。或者说带着三个。他现在已经向杰森扔了三个飞镖,不知从他(便服!)的哪里掏出来的。杰森当然没有躲开。不穿制服的时候,那些飞镖至少会让他今晚没法行动——如果提姆的准头差了一点点的话。
提姆不像迪克那么灵活(有谁能呢),他的力气和杰森也没法比。但他的速度令人赞赏,尤其是懂得利用手头的一切工具,而且狡猾得要命。

而且如果有必要他可以很残忍。

而且他现在确实需要变得残忍。
杰森揍出一拳,如果击中的话罗宾今晚可能就没法和蝙蝠侠一起出动了。

他知道自己或许有点过度反应,但脑子里另一个声音,那个更愤怒的部分不断提醒他提姆从他身上拿走了什么。现在,是隐私。

当杰森离得太近,提姆就后退到垫子上,那里的袋子可能放着他的制服。他抓起一个东西。

“出界了,罗宾,”杰森说。
“我不知道搏斗时还有界限,蝙蝠侠,”提姆坏笑。

杰森再次惊讶于提姆读心的能力,因为他很确定这家伙知道试着激怒他后果有多严重。现在杰森看起来可能和他感受到的一样愤怒。提姆用那东西挥向杰森,后者迅速闪过,因为他的头没有任何保护装置。他真的不应该让搏斗继续的,他们俩都得带些护具,但他又想,有什么关系呢,这更公平。
“但在练习里是有界限的,你刚刚就设置了。”
杰森又躲过一个朝头打来的袭击,做了个似乎允许提姆再攻击一次的假动作,于是当拿东西滑过他的脸他抓住了他。他的手掌刺痛,也刺激到了他手上的手指,但他紧紧握住,暂时无视疼痛。他换了只手把提姆抓近。

但他惊讶的是提姆没有动。提姆眨眨眼,看起来有点震惊。他用一只腿横扫过去绊倒了提姆,把手里的东西扔掉,把提姆的手臂固定在他背后。他坐在提姆身上,把提姆的手臂拉得很高,拉到他知道一定会痛的程度。他笑了。

“那会很痛,”提姆说。
“痛吧,那说明我赢了。”杰森说。

“不是。那东西。那样赤手空拳抓住那东西,真的很痛。迪克和我练习的时候我试过一次,手掌流血了。”提姆说。

杰森把提姆放开了一些。他看见自己那只空闲的,受伤的手掌,一摊湿润的红色。

“秘密很简单:我手上长了老茧。”
“就算那样,那也是你有伤的那只手。”

“没人对你用过传统的疼痛疗法吗?”
“什么意思?”

“比如说你踢到脚趾了,好吗?你会说,啊嗷,真疼啊。然后某人会说‘我知道有个办法能让你忘记你脚上的疼,’然后那人抓住你的手,把一根指头非常用力地往后掰。”杰森尽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但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轻颤。

“那...真荒谬。是...蝙蝠侠曾经对你这么做过吗?”
“噢,不是的。那是...我来之前发生的,我猜。”杰森放弃了,大笑出声。笑声停止时他也不再愤怒了。

他和布鲁斯太过漫不经心并不是提姆的错。更准确的说,不是漫不经心,只是...做得不够完美。所以提姆知道这件事,但那并不代表他从杰森这里拿走了任何东西。他喜欢提姆,虽然他并不想喜欢他。虽然还有许多许多理由他应该不喜欢他。

“你准备...呃,让我起来吗?”沉默了一分钟后提姆问。

“噢,”杰森发现自己刚才毫无原因地在提姆身上坐了几分钟。实际上...他对此并没觉得不舒服。“不。你想起来吗,罗宾?”
提姆发出了点声音,或许是笑了一声,但因为坐在他身上的杰森动了动,他没能笑出来。提姆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杰森告诉自己这显然是因为自己坐在他背上对罗宾来说十分沉重。

提姆试着扭了一下身体,这次发出的声音有点像笑也有点像呻吟。杰森开始有点真的怀疑提姆是不是快缺氧了。
“来吧,罗宾,”杰森俯身到提姆耳边,“你不够努力。”
提姆用力一挣,试着逆转他们之间的位置。杰森大笑,允许提姆翻过身。他站在提姆身上,后者躺平了一小会儿,时间有点太长,杰森在想提姆或许该说点儿什么,要么就是他伤到提姆了。但提姆又翻回身,用手肘撑起自己,抬头透过汗水浸透的厚厚的刘海看着杰森。他穿制服的时候刘海不会这样往下掉,当罗宾的时候一定用了不少发胶。提姆的脸红了,瞳孔张大。

杰森很帮忙地没瞄提姆的某些部位。紧身裤真的什么也藏不住。杰森对此很了解。

提姆直视着他的眼睛,伸手等他拉起来。刻意分散着杰森盯着某些地方的注意力。
对这明显得要命的事实,杰森笑了,但提姆还是很安静,瞪着他的眼神里还有指责。他很欣赏提姆的自制力,虽然...。他现在一点也不生提姆的气,虽然他如果仔细思考一下这些事,还是会觉得这男孩太怪了。

虽然他做罗宾的风格不像杰森自己曾经那样,也不像迪克,但他...他这两晚让杰森笑出声来的次数比此前几个月还要多。
“杰森,我——这不会是个问题,对吗?”提姆的冷静表情退缩了一点点。他显然正在强迫自己直视杰森的眼睛,强迫自己皱眉。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有资格指责你吗?”
“不,但这...我不能...”

“我简直不能相信。你控制不住吗?”杰森问。他真心希望提姆不是被吓到了。那真的会...

提姆点头,以很小的幅度。
杰森叹了口气。真操蛋,但这个程度他还能处理。

“你确实知道自己只是个青春期男孩,是吧?”杰森问。

提姆瞪着他。
“好吧。当我没问。那这问题,你和夜翼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影响过你吗?”

“嗯...”

“不是,提姆,我是说你原来有没有因为忙着看夜翼的屁股犯过任何生命危险级别的错?”

提姆脸红了,同时眉头皱得更紧。“没有。”
“那对我就更不是问题了,对吧?”

“呃——”
“来吧,把制服穿好。”

---

和罗宾一起飞行,与独自飞行的感觉完全不同,跟前晚和迪克一起的感觉也不一样。罗宾脸上是十分明显的、完全控制不住的笑容。
杰森坐在哥谭某个高级建筑物边上,石头雕刻着咆哮的嘴和爪子。他就让风吹起他的披风,它划过那些怪兽滴水嘴飘在空中猎猎作响。

罗宾,尽管他在哥谭创造了许多神奇,但没有意识到杰森已经停下脚步了。
杰森看着罗宾坐在了对面的建筑上。这几乎不可能,天色太暗了,但他一定正直直地看着杰森。杰森想,他的罗宾可真有点吓人。他看向另一边的楼顶,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只能看到一点罗宾牙齿反射的白色,即使面罩里有加强视力的装置。

杰森好奇自己第一晚在街上飞行时是否也曾这样忍不住地笑。无疑,他一定是的。

在那之后作为罗宾的每一晚也都是如此。
---
世界还是对杰森妥协了一点点的,他想,因为阿克汉姆的几位狠角色都没逃出来,他成为蝙蝠侠开始行动之后街头也没有丝毫大型有组织犯罪的迹象。

但或许后来世界又嫌这太麻烦了,所以他和罗宾遇到的第一个麻烦就是一群化着小丑妆的家伙。和他以前几晚遇见的相同。

这一次,他们在抢劫一家店。那店显然没装警报器,因为看起来他们已经抢得差不多了,但还没有警察到来。或者能听见的范围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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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直接飞到他们身边,安静地在最边缘的家伙身边降落。他打倒了他,无意识的身体无声地瘫倒在地。

杰森让提姆先从边上开始解决了几个人,那只是三个哨兵,而且没怎么集中注意力。他们中有两个看起来都快睡着了,另一个在发呆,显然在思考什么。

杰森等够了。

他飞过去,落在歹徒们用来撞开店门的车顶上。显然,因为两扇窗户玻璃都碎了。
店里的那些家伙冲了出来,绕在车旁。第一个小丑脸的男人走得太近了,杰森踢了他一脚,血从那人鼻子里涌出,在街上划出一道痕迹。

幸好杰森(出于很多原因)给靴子加重了。但它们依然需要实战测试,而他现在又不能过度使用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所以时机正好。

他又踹了另一个小丑脸一脚,然后从车顶上跳下来,响起了玻璃和骨头破碎的声音。他低头看着脚下踩的小丑的手臂,角度看起来已经不怎么自然。这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呻吟成了大叫,血和鼻涕溅到了杰森的腿上。杰森踩在他的肋骨上。他闭嘴了,不过也有可能是痛晕了。

真的,幸好加重了靴子。
他从那人身上走开,转头看了看刚刚还站在那里的两个人。

罗宾站在那儿,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被捆得严严实实。他转身面对杰森,用力地眨了眨面具后的眼睛,一滴血从他脸上流下。杰森心里一沉。
他能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之前,双手就已经碰到了罗宾的脸,发现他没受伤的时候愣了一会儿。噢。

“你没受伤?”杰森问。
“我没事啊,”提姆的声音有点疑惑,“噢,那个啊,”他擦擦脸上的血,“是你踢倒的第一个人的。”

“天,”杰森说不出别的什么了。
“你还...好吗?你可能把那个胳膊断了的家伙打得太惨了,我觉得。”

“你很好,我也很好,他有医生治疗之后会很好。应该会吧。你报警的时候顺便叫台救护车。”
“蝙蝠侠。”提姆点点头。

杰森环视四周,看到黯淡的灯光下街上微微反光的鲜血。它的形状就像个笑容...

他强迫自己转开眼睛,看着提姆抓住的那些家伙。他们口袋里有什么白色的东西。
杰森从小丑的口袋里拿出那信封。

“这是这周第二封。不,第三封,我拿到的第二封。前两个人也和这帮很像。我们回蝙蝠洞的时候我得检查一下它们。该死。我还以为世界终于准备给我放几天假了,”杰森整理着思路,“有组织犯罪,街头帮派,还是疯子?”

“在我们,早先训练之前...”提姆说。
“怎么了?”

“我就想跟你说这个来着。我找到了信封,在...蝙蝠洞里。”

杰森注意到提姆很小心地避开了他是在蝙蝠洞的哪里找到的。很微妙,但...
“你翻了我的衣服?”杰森问。

“我...设计的很不错。我真的只是四周转转而已。”

“你真的有点吓人,你知道吗?”
“有人告诉过我,是的。”提姆回答。他的口气太平静了,不全是讽刺。

“总有一天,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作为跟踪狂发迹的,罗宾。仔仔细细地告诉我。你一定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杰森用尽全力让‘有趣’这个词听起来充满了暗示。提姆也值得这个,不管怎么说,他是自找的。提姆面具下的脸红得不行。杰森有点同情他。“算了,我今晚本来也要检查第一张的。昨晚我分心了。所以你已经有线索了?我洗耳恭听。”

“就和这些人拿的是一样的,”提姆拿起一个他刚搜到的信封。
“是啊,我也想到了。什么新团伙吧,或许致敬...呃,你知道,这是哥谭。到处都是疯子。”

“实际上,我检查了前一封的指纹...”

杰森好奇了一秒,关于提姆是怎么知道蝙蝠洞里的一切如何运作。然后他想起这是提姆,全新的罗宾,从变态跟踪狂学校毕业,数年以来竟然能逃过布鲁斯的眼睛。
“发现它们是...”提姆顿了顿。

“是什么,罗宾?别停。”

“是小丑的。”

提姆从打开的信封里拿出卡片,抓住一角给杰森看。那是张小丑的卡牌,紫色与绿色相间。
杰森心里一沉。
“什么?”

“他的指纹。在卡牌上。”

“那不可能的,”杰森说。他知道自己面如死灰。他想吐。

---
后半夜倒没什么意外。他们没发现其他小丑。每次提姆看起来好像想说他们或许今晚该早点回去,或者今晚他可以一个人夜巡,杰森都打断他。

杰森回到蝙蝠洞时,他让提姆再检查一遍指纹。提姆拒绝,直到杰森咽下了阿尔弗雷德那已经冷掉的煎饼作为交换。

然后提姆离开时他自己又检查了一遍。在他们拿到的所有卡牌上。然后又测了一次第一张。

当他用试验液监测其中一个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卡牌背后有一个清晰的,可怕的吻痕。

这...不可能。
这也完全是真的。

小丑怎么可能活着呢,如果布鲁斯没有活下来?这不可能,这不公平,这不可能而且这...不公平。
当四墙传来回音,杰森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向蝙蝠洞的漆黑角落里大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想大笑。想哭。想吐,再一次。想揍点什么东西。想杀了小丑。想揍布鲁斯。
生命从来不公平,他如此了解这一点,几乎大笑出声。我已经懂得这个道理了,可以吗?他想。

他走回床上,手掌上有指甲掐过的痕迹,嘴唇抿成薄薄的细线,食指因为再次撕裂的伤口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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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醒了,起床,忍到了厕所才吐掉阿尔弗雷德的煎饼。

---

五星期后,屋顶:
实际上,提姆笑的样子和他当年第一次夜巡哥谭时不一样,从来不一样,至少作为罗宾时没有。杰森用余光看着提姆,后者正拿起一架双筒望远镜。提姆做罗宾时笑得不那么张扬。
他们正监视着一个被小丑帮抢过两次的地方,这也是唯一一个他们来了不止一次的地方。杰森接受了小丑实际上还活着的事实。或者就算不是小丑本人,也是某个非常了解小丑的人,比杰森,以及蝙蝠侠的档案还了解。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重要(他说谎。他告诉自己不重要,但心里知道事实相反,而一切非常真实)。从一个角度来说,真的不重要,因为世界真的不是围绕杰森自己的痛苦和所有问题转的。这个道理他接过披风前就知道了。

那伙人携带的卡牌逐渐越来越清晰。最新一张上面还粘着一小块皮肤和头发。他们抓住的每个团伙都有那些卡牌,寻找线索就像解开一个由无尽的手帕结成的结,所有都缠在一起,总不知道哪里才是关键。
他们上次找到卡牌的时候,提姆不得不用力抓住他,抱着杰森的肩膀,才能阻止他用靴子把那家伙的脑袋踢烂。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些小丑人是不是被催眠了或者下药了。这真的有可能。他们没有一个人会说出任何话,更糟糕的一些有时被揍时会开始露出微笑。
他几乎百分之百确定他们监测的地方不会再被抢了。如果真的是随机的,总是会随机到同一个地点的,除非还有比随机更周密的计划。但...那不可能。
提姆可能也在想同一件事,因为他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这意味着他有点儿无聊了。他不会说一个字的,但是杰森现在已经习惯了读他的动作。对于痛苦的事情他远比平时微妙得多。
杰森和提姆的组合比提姆和迪克要好得多。提姆的技能和他互补,而且提姆对他没有英雄崇拜情结。

提姆也不会质疑他在小丑人们身上所加的痛苦和伤害,除了第一次,再没有提过。提姆实际上...比杰森自己更能包容这种行为。提姆喜欢不那么直接的方式,他利用阴影作为铠甲就好像它们像纯金属一样坚硬,把罗宾飞镖当作他的子弹。
提姆...随时在进步。他现在至少每周改一次制服。罗宾飞镖现在几乎就像子弹一样了,杰森想。提姆在袖口加了发射器,带了更多凯夫拉材料,让他的制服更像蝙蝠侠和夜翼制服的融合。杰森无法容忍提姆做出任何使罗宾制服更像蝙蝠装的修改,最后提姆也不问他了,但是依然疑惑。
提姆指指街头,转头用罗宾式的微笑看着杰森。
杰森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帮疑似贩毒团伙的人。

杰森忍不住想回提姆一个微笑。他渐渐笑得多了。他不像提姆笑得那么克制,大大的笑容。他想那或许看起来很奇怪吧,特别是作为蝙蝠侠的话。

他站上屋顶边缘时一阵兴奋。
提姆从他身边飞过,显然是有助跑。他也跳了下去。

这帮人不是小丑人,但他们也是罪犯。

杰森试着弯了弯自己疼痛的食指,他已经把它和手套的食指部分绑上了。他跳下去的时候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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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地时发现提姆的笑容不见了。这不知怎么让他觉得,可能提姆不想把笑容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可能那只是对他的。

杰森忍不住想笑。第一个暴徒脸上裂开然后消失的傻笑让杰森觉得不坏。或许对于他来说有点笑容更好,好过假扮布鲁斯的阴沉表情。他从没真正学会过那套。这更...诚实,他想。
有时杰森能很清楚地看见,想象,他和提姆交换制服的样子,于是一切都看起来更...更像以前。这就是为什么他绝不会让提姆碰那制服,尽管他自己穿它就像戴上了荆棘做的王冠。
他现在微笑的表情或许表面上看起来像旧日的罗宾笑容,但他清楚其实不是。

提姆连续发射了几个自动罗宾飞镖,让一个暴徒手舞足蹈然后爬了回去。杰森抓住他后领,用夹克衫把他挂到铁栅栏上。那家伙至少...几分钟内不会因缺氧失去意识。在那之前他们就能解决这个了。好吧,至少他希望如此,这是为了这家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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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晚的第三个行动。

杰森看着一个平凡的中年男子从街角拐过,和一个皮条客交谈,然后走进一个房间,小女孩正在等待。提姆转述着他能听到的每一句话,这用的是他给自己设计的新耳机。

杰森一秒都不能等了,实际上,当提姆告诉他那男人买下了什么。提姆在他身后喊着什么,但声音在风中飞散。

或许他说的内容就是为什么杰森一把门撞倒胸口就被(感觉上像是)一个飞速袭来的巨大的锤子撞倒了。

他撞在了楼梯另一边的墙上,晕倒之前来得及看看自己胸口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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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发子弹。女孩没事。有人在跟杰森说什么,可能是提姆吧,但他醒不了太久,听到足够的情况之后他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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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再次毫无原因地醒来。他胸口的伤被清理好了,幸好都不深(对于显然是枪子留下的伤口来说,他想)。他记起是阿尔弗雷德说他被枪击了。枪管一定碰到他胸甲了才会留伤疤。就算这样也不该造成这么大损伤。

他觉得轻飘飘的,行动缓慢。他可能是缺血才晕倒的,他一定没睡多久。
他的胸口绑了绷带,但他发现伤口没完全缝上,否则绷带不会这么脏。他在...在布鲁斯的房间。他想知道是谁把他放在这儿的。他一定说了什么,因为他有自己的房间,但尽管他好几个月没睡在这儿。

他也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了。

“你好呀,提姆。你抓住人了吗?”

提姆太沉默了,杰森不得不转身看看他是不是还在那儿。杰森试着等了很久,但他从来赢不了这类比赛沉默时间的游戏。他最后转身时稍稍有些畏缩,他知道伤口又流出新血,温暖了绷带上原本已经冷掉的潮湿痕迹。

他的手指比这一个月以来任何时候都要疼,虽然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好奇他们是不是给他打了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或许提姆离开房间了。他足够敏捷,完全可以在杰森不知道的情况下溜出去。

杰森有点惊讶地看到提姆还在那儿。实际上,他也不是那么惊讶这个,他是惊讶提姆轻轻坐在床边,也可能是惊讶提姆出现在布鲁斯的房间、布鲁斯的床上这件事一点也不让他恼火。
提姆在床垫上坐下来时非常轻。他卸掉所有凯夫拉和武器之后,杰森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他是这么轻,这么小。他的头发是湿的,可能在杰森晕过去的时候洗澡了。
“你还在啊。”

“你还是得让我重新调整一下胸甲。或者至少,让我直接重新设计一个。”提姆说。

“所以它可能真的不够强。它应该能顶住这枪击力度的,伤害应该是现在的一半不到。”杰森说。
“其实不是枪打倒你的。铠甲在压力下碎裂了,碎成一条条,像弹片一样戳进你胸口。它一定是...有点瑕疵。”提姆对着床单皱皱眉。

“好吧...哎呀。嘿。”杰森突然想笑。所以他这么久以来一直穿着一件基本没用的铠甲。噢,天啊。瑕疵,说真的。
提姆拿起了一个小医疗箱,挥着针线。

“我需要练习,你需要缝伤。”他的眉头松开了。

杰森自己也忍不住笑。“我晕了多久?”他问。

“不久,”提姆说,“我还以为你现在会继续睡呢。你折了那根手指。”

“我还在好奇为什么那么痛呢,”杰森也想知道这为什么让他笑。或许有点好笑吧,或许没有。但或许有点吧。

“你不应该有感觉的,”提姆又皱眉,“至少几个小时没有。”

“什么?”

“阿尔弗雷德...给你注射了什么。很强效。他说他不想让你觉得自己今晚还能再出门。”

“什么,他觉得我是疯子吗?”

“呃,”提姆看了杰森一眼。

“你等等。他真的是。他确实是这么想。反正我也早知道这个了。”杰森真的笑了笑。他们给他打了麻醉,阿尔弗雷德,出于爱。

提姆看起来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皱眉头。这让杰森笑得更厉害了。
“你现在真的不应该有感觉的,”提姆说。

“我...哈。我没有。真的。来吧,缝吧,给我打新的麻醉之前下手。等等等等,嘿,让我想想,我还是现在打吧。”

“我没有。”提姆现在决定好了,该笑。

“我不是真的想要,”杰森说,就好像提姆不知道一样,“缝你的吧,神奇怪人。”

提姆看着杰森的胸口,但还瞥着杰森身上的床单。他们用最小的动作把绷带拆开了,虽然杰森的感觉不强,但他还是很感激。
绷带解完露出杰森的胸口,提姆又停了停。

“动作太慢,罗宾,”杰森抓住提姆的胳膊拉他,好让提姆坐在他腿上。他现在很快意识到为什么提姆刚才好好看了他一眼。他现在被子底下完全,完全裸体。

这段时间来提姆的脸红次数越来越少。杰森一直在开迪克的玩笑,加上他们之间的日常练习...或许也让他尴尬。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以前没这么做过。提姆是...杰森向上动了动。提姆的呼吸一下变得急促而不稳,他还在流汗。杰森自己的头发也黏在额头上。

一切看起来都有点儿模糊,而他发现自己正靠近去亲吻提姆,提姆也靠过来,然后...

“杰森,你的血流得到处都是。”提姆安静地说,眼睛闭上了。
“我,完全不在乎那个。”

“操。”提姆说。
“嗯哼。”

提姆不说脏话,几乎从来不说。当他真的说的时候,杰森觉得那让自己十分兴奋。

“杰森。”提姆的声音有点粗,但还是很安静...他咳嗽了一声。“先...缝针。”然后他非常小声地说了杰森的名字。

提姆从杰森腿上站起来的时候,杰森发现自己在呻吟,因为所有错误的原因。提姆找到了被单里掉落的针线,幸好没戳到任何人。他开始工作。

不管他们给他注射了什么,一定真的有用,因为杰森发现自己有点走神。他快睡着的时候突然知道提姆一定缝好了,因为那个个头小些的男孩爬到了床上。

杰森睁开眼睛,手放在提姆的手腕上。提姆看着他,表情难以辨别,一瞬间想留下又想离开。

“这真的,真的不是什么好主意,杰森。”最后提姆说。

“我喜欢做的很多事都不是。”

“你。还得。睡觉。”提姆现在有点儿咬牙切齿。

“那你得做什么?”杰森问。

吻很有力,而且灼热。提姆的速度快得让他惊讶。他们的牙齿撞到了一下,然后他俩都后退了一点。

杰森真的开始疑惑为什么他们现在才开始做这个。提姆又坐到他腿上,透过被子摩擦着他。

他张嘴想让提姆把衣服,被子,都弄开,该死,只留下衬衫,但他没说完提姆就又开始吻他。

杰森的头发长得有点太长了,松软的长发自然地垂在后颈,特别是像现在这样热得要命出了很多汗的时候。很痒。他觉得自己感到了很多东西,但又好像没有什么。

提姆把他额头上黏糊糊的头发拨开的时候,他颤抖了。杰森受伤的手抓住提姆的腿,以对他们两个都不太好的力度。

杰森希望提姆脸上的表情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但,他不能...一切都这么....

“我...得走了。”提姆低头看他,手停在杰森前额头发上。
提姆不可能会知道那是布鲁斯过去常做的动作。但他可能是知道的。他不会这么做...又或许...

杰森让提姆离开了。
他转身背对着门,感到眼泪流下。

---
一整个礼拜罗宾独自夜巡,没有蝙蝠侠,因为杰森还在卧床休息。

提姆两天之后才敢当面向杰森汇报。

三天之后才敢让杰森转身。

五天之后杰森才转身了。

他转身时提姆笑了。杰森也慢慢地回他一个微笑。提姆对杰森讲述了一个平凡的夜晚,没有小丑人,没有帮派,没什么事。

杰森很喜欢看提姆脸红。杰森告诉提姆,他在思考提姆“对罗宾的特殊癖好。还是说,对蝙蝠侠的特殊癖好?”

提姆反驳,“那你呢?你有什么古怪的情结吗?”

他没脸红。杰森大笑。

过了七天杰森才健康得足以出门。但阿尔弗雷德指出,杰森对‘健康得足以出门’的定义严重有问题,他的意思是‘站不稳、全身都疼、一只手基本用不了’。
---
杰森一周来的第一次夜巡麻烦很多,以一种十分哥谭的方式。

提姆指着建筑物的边缘。杰森跟着他的手臂看过去,看到一个独行的男人化着熟悉的小丑妆。他从一条小巷走出,手上拿着单刃猎刀,血从刀尖流下。

世上有些事杰森可以很愉快地从地球表面抹去,比如那些连躲在阴影里都不配的家伙。

杰森没用铁钩就从屋顶跳了下去。

当他终于能听见提姆的喊声,杰森低头看看自己在揍的这家伙。这人的脸看起来...完全不像一张脸。他不是...他...不是...化妆模糊了;单刃猎刀插在这人的大腿里。
有一摊血。

杰森弯腰,侧头,听听呼吸声,但没凑近就看到那男人嘴里吐出血沫。还在呼吸。

还有力气往他脸上吐吐沫,一边在笑。

他想都没想就掏出了备用刀。他把刀锋压在这小丑喉咙上。他想脱下披风然后这么做。如果他现在脱下披风...

他只差一秒就要把那小丑恶心的头从他身上切开了,这时提姆抓住了他受伤的手,捏了捏。那撕裂的疼痛让他定住了。他等了一会儿,让呼吸恢复正常,然后把刀放到一边,看着提姆。

提姆颤抖了一下,然后挑眉。

杰森低头看他的手。提姆放开他的手。
杰森现在足够平静了,但他确定他现在就得结束夜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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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蝙蝠洞时提姆递给他小丑的信封。杰森撕开沾满血的外封,里面有张卡片,绿色墨水的字迹:欢迎回家!大派对!然后是一栋建筑物的地址,杰森认出那是码头附近的某个地方。

千百条手帕结成的结,终于露出核心要害。
---
整个仓库都准备好了派对。

到处都是绿色和紫色的祈求,巨大的长桌上放着吃过一些的食物。人们倒在桌旁,有些晕倒了,有些死了,杰森没法直视他们,也没法分辨。食物和饮料显然都下了毒。小丑人的妆晕在桌布上,或者融在人们脸上洒的饮料里流下来。

小丑从桌尾起身,杰森从屋顶跳下来。他相信提姆还需要一会儿。他在桌另一端落下。小丑一路走过来,一会儿踢踢人们的脑袋,一直对他疯狂地笑。

杰森低头看了看他自己脚边的人们。有些在打呼,有些死了,硬了。有些脑浆从后脑崩出来。

小丑走到一半停下了,然后做了个华丽的手势,对着派对装饰,脑浆,和这巨大仓库里发生的一切混乱。

“我们要抓住你,小丑。”
他说话之前没仔细想,但说出口时是平稳的,严肃的蝙蝠侠腔调。他的脑海里尖叫着让他赶紧搞定这个,在你不得不...之前...那些血...
杰森把脑海里那部分想以血偿血以牙还牙的想法压了下去。
“蝙蝠侠死了!蝙蝠侠万岁!我知道一个小小的炸弹没法真的杀死你,亲爱的!你只能由我亲手杀死,不是吗?我本人有绝对的特权。”小丑精神失常的笑。
“安静点过来。我们不想打架。”杰森想打架,他该死的想对小丑抽出自己带着的枪,他只需要一个借口......

“我们?你疯了吗,蝙蝠?只有你和我在这里啊!好吧,你、我,还有我的小朋友!”小丑从大衣里掏出一把轻型手枪。杰森立刻蹲下,披风遮住了他,但只听见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枪落到了地上。
提姆。杰森想,他不该在这儿。杰森必须得自己独自完成这个。
杰森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做了什么。
提姆落在他身边。

“这是什么?是罗宾吗?”然后罗宾飞镖就落在了小丑的脚边。“啊,是的。那个溜走的家伙。罗宾有了新制服。更低调了,嗯?可耻啊。或许蝙蝠觉得你已经太大了,过了穿着那些小裤子让他看的年纪?哈哈哈哈!”
“或许在我杀了这儿这个大蝙蝠之后,我们可以继续上次的事。你,我,那根撬棍。噢,多么有趣啊。我有好多好多时间躺着思考...更多计划呢。哈哈!”

提姆伸手想按住杰森肩膀,但已经太晚了一点。

杰森已经在桌对面了,和小丑搏斗,两个人都倒在了地板上。有一秒杰森看不见东西,疼痛像冰与火一样撕开他的身体。他一定是碰到那只受伤的手指了。他冷静过来的时候,对着小丑的枪管。

他只是笑了笑,敏捷地闪到一遍,手里拿着枪。他用枪托撬开了小丑的嘴,红色的笑容更血腥了。他把枪对准小丑的头,小丑哈哈大笑。

“但你不用枪的,是吗,蝙蝠?我知道你有些怪癖。”

“不,他不用。但我...我不是蝙蝠侠。”杰森说。说出口的这一秒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轻松过。

他听见提姆喊他的名字。

但他还是扣下了扳机。

枪口弹出一面旗子。杰森认出了这把戏。小丑笑着,笑着,手环过杰森喉咙上的铠甲。杰森盯着小丑的眼睛,知道自己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任何人。

他第二次扣动了扳机。

一秒之间世界融化在红色的雾气里,杰森擦了擦面具的眼罩,低头看他那折断的扣扳机的手。他几乎也死了一次。他膝盖软下来的时候允许提姆稳住他的腰。
---
一小时之后卧室门口响起敲门声。不是阿尔弗雷德,他今晚绝对不会敲门。阿尔弗雷德看着他,杰森张嘴想说话,但蝙蝠洞里唯一的声音只有滴落在地面的血。

阿尔弗雷德和提姆说着什么。杰森逼着自己脱衣服,洗澡,自动走上楼。

所以门口是提姆。

他没说“进来”,但提姆进来了。
“你受伤了。”

杰森不知道要怎么笑才能不让自己想吐,但这句话简直没必要到了极点。

“其实没比昨天坏多少。比...”杰森说。

“我不是说身体上,”提姆说。

“真他妈不是,提姆。你能不能不要再指出那些明显的事实了?床单是红的。庄园很大。蝙蝠侠死了。”杰森知道他吓到提姆了,因为他也吓到自己了。但他说的都是完全的真话。

他转身不看提姆,闭上眼睛。

“你不是布鲁斯。”提姆说。

别开玩笑,或许他该说‘不是,但他该在这儿的’,但杰森说不出来。

“你做的...或许是对的。”提姆说。

“你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杰,”
杰森颤抖了一下
“我也不是布鲁斯,”提姆说,“如果你问我小丑是不是该死...在他对蝙蝠侠,以及蝙蝠女做那些事之前...我会说,不该。但,同时,我那时也还是个孩子,而...而现在世界不只是黑和白。”

“布鲁斯会说——”

“你不是布鲁斯!”提姆打断他。

“我知道!我真的,真的知道。但是为了这个,布鲁斯永远不会原谅我。”

“或许布鲁斯是错的。”
“我...”杰森没说下去,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哭。

“其实我真的不是很擅长讨论这种事情。”提姆说。

提姆爬上床,转开头的杰森没有注意,甚至没发现床垫动了,他迷失在思绪里。直到提姆爬到他身上。直到提姆就在那儿,和他面对面。

提姆伸手拨开杰森前额的一绺头发。它马上又落了回去。

杰森不再环抱双臂,伸出一只手让提姆能靠近些。

提姆转身,杰森碰到了罗宾的头发。他们紧紧靠在一起,他的脸埋在提姆肩上,他们的腿交缠在一起。

杰森想,明天,他得设计一个新制服。没有蝙蝠标志,有很多红色。或许在蝙蝠洞里弄个玻璃棺,像布鲁斯原来那个一样。

蝙蝠侠死了。
杰森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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